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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金融时报》: 当美国名校募捐文化遭遇中国富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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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5-11 22:12:5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肖经栋:美国名校有成熟的募捐体系,但在中国鲜有募捐活动。中国富豪通过中介捐赠不仅显得功利,且易受骗。

  


  2019年5月6日 03:02 英国《金融时报》中文网专栏作家 肖经栋

  最近,美国媒体报道称,在之前FBI所公布的名校招生丑闻当中,有位赵姓女生,其父母花费了650万美金,通过中间人辛格的协助,获得了斯坦福大学的录取。金额之大,且涉及名校,在中国社会引起比较大的反响。


  针对此事,赵母通过律师对外发布声明,其中有三个关键点:一是赵母称自己并不熟悉美国大学的录取程序,为此通过第三方推荐找到了辛格。辛格有自己的慈善基金会,这个基金会被陈述为一个有规模、正当,以惠及教育界为目的而成立的非赢利基金;二是捐款行为是在女儿被斯坦福录取之后;三是现在意识到自己受到误导,自己的慷慨被利用,女儿成为诈骗事件的受害者。


  之前有报道称该女生已被斯坦福开除,声明中并没有提及到这点,但提到赵母以及该女生对所发生的事情感到震惊和不安,已经聘请律师处理事件。


  赵父在中国从事医药事业,家境富裕。在中国富豪阶层,雇佣财务顾问打理家族财富是一件很常见的事情。而在家族财富处理当中,往往会采用全球布局的策略。直白一点便是不把全部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面,多出于资产安全需要,在国外购置固定资产、金融产品等。而子女教育则是全球财务筹划的重要环节,因中国移民七成以上是为了子女教育。


  为此,这些协助中国富豪家庭处理家族财富的第三方财务顾问机构,也会协助客户来筹划其子女教育。中国富豪阶层子女往往多选择在国外读高中的方式,即便在国内读高中也是会用外籍身份就读只招外籍人士子女的国际部或者国际学校,是一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群体。


  由于现在中国富豪阶层往往不了解西方的教育情况,在子女教育上很需要专业机构来提供专业服务。这也是声明当中提到通过第三方机构引荐的原因。


  美国名校基本上都是私立学校,为此基于学校财务的需要,的确会针对慷慨解囊的富豪阶层子女在入学上提供一定的方便。但这个度并不透明,是一个比较微妙的博弈过程。而现在美国名校财力雄厚,用入学名额换捐赠的行为太过赤裸且没有必要,单单靠捐款直接上名校的路其实并不是那么容易。


  即便是向学校捐款,美国名校也是有很多的门道,一般美国人都很难看懂,更不用说中国人了。这样一来,中间便存在信息不对称,也容易滋生投机甚至违法行为。从美国媒体报道来看,中国的富豪家庭无疑是出钱最多的,换句话说也是被坑得最为厉害的。


  一旦接到服务于中国富豪财务机构所推荐过来的中国客户,辛格这样的留学中介机构自然很清楚中国富豪的付费能力。在这个过程中,如果采用以捐赠为名但实质为贿赂的方式,能够获取暴利。


  斯坦福大学之所以会开除赵姓女生,是因为伪造了帆船运动员的档案,而这份档案被检察官认为是成为其被斯坦福大学最终录取的一个决定性因素。美国名校的申请需要学生自己提交材料,帆船运动员资料不实但被提交,有可能受到误导,但造假则是板上钉钉。斯坦福开除这名学生也不是没有原因。


  赵姓父母花费650万美金,但女儿最终却被斯坦福开除,弄得人财两空。按照赵姓女生的学业成绩,以及所就读高中的背景,按照常规路线也能够申请到美国TOP30以上的大学。目前这个结局确实是难以接受,赵氏家庭在这个过程中无疑得不偿失。同时,斯坦福大学无疑也是受害者。一方面一笔可能的大额捐赠被人截走,另一方面学校招生内部管理出问题,声誉受损。


  中国最好的大学,主要是公立,靠财政供养,有稳定且丰厚的财源。就连曾经一度影响巨大的希望工程,在9年制义务教育普及之后,也逐渐式微。这导致中国学校在教育捐赠上并没有强烈需求,就连新兴的私立国际学校,也主要靠学费而非捐赠支撑。中国社会没有形成捐赠氛围和习惯,缺乏成熟的运作体系。


  但很遗憾的是,中国富豪阶层中有提供大额捐赠的意愿,且也很需要有和校方直接沟通的渠道。但美国名校对来自中国的捐赠意愿似乎并没有重视,也缺乏对应的募捐活动与渠道。


  美国名校的校长有个很重要的任务是募捐,而募捐的首要对象是校友,名校一般有三成以上的校友会提供捐赠,这能够为名校提供相对稳定的财源,这也是名校为何会对校友子女在入学上提供一定优待的原因所在。


  中国的国际教育在2010年前后才真正大幅发展,美国名校在中国的毕业生人数极少,且毕业生工作的时间很短,也难有提供大额捐款的实力。为此,我们可以看到,美国名校在中国所推行的募捐活动极少。


  由于没有成熟的运作体系和经验,中国的富豪阶层如果想通过捐赠方式来获得子女在录取上的优待,也只能等到有留学服务机构的介入,而此时往往离申请时间不远。为此,这种情况下的捐赠则会显得十分功利,容易引来非议或弄巧成拙。


  而更麻烦的是,由于不了解美国名校捐赠制度,中国捐赠者必然需要寻求第三方的帮助。而在这个过程中,如果第三方动机不纯,中国捐赠者是很容易被骗,轻则破财,重则惹上官司。这种现象早有前车之鉴。10年前的KODA高风险金融产品,曾经一度让不少中国富裕家庭破产,损失惨重。这些受害者对KODA产品的高风险性并不了解,基于对第三方机构的信任,而缺乏防范意识。第三方机构在谋求暴利的诱惑之下,诱导客户购买这些高风险产品。而现在的国际教育,相信赵氏家庭的遭遇并非个案。


  美国名校招生欺诈丑闻的发生,无论对名校还是学生家庭而言,都是两败俱伤的事情。当然,也希望这件事能够成为一个契机,美国名校可以考虑建立一个通畅的捐赠渠道。由于美国名校在中国的校友极少,难成为捐赠的主体,更多的捐赠者应该是热心教育的富裕人士。


  这在中国是有成功案例的。中国常熟世界联合学院学费高企,但通过每年举办募捐活动,为寒门子弟提供奖学金,提供就读机会。而在全球范围内,UWC的戴维斯和平项目基金,帮助不少寒门子弟能够完成大学学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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